老李飞刀's profile每一种快乐都是罪恶!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每一种快乐都是罪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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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回来了,但灵魂还在高原游荡 今天就要回到重庆,这意味着这次旅程的结束,对于这个结束我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不过重庆对我来说始终有一种温馨的归属感,无论身在何处,我总割舍不下对重庆的挂念。
广元是个美丽干净的城市,依山抱水、气候湿润;城市规模不大,可布局清晰紧凑设施齐全,街道干净宽敞。这里是古之利州-------中国唯一的女皇武则天的家乡,因此有广元多美女一说。武则天历史上争议颇多,但无论如何看待她,她都是一个历史绕不开的话题。上帝的事情归上帝,恺撒的事归凯撒,可上帝终究不知是男是女?在历史剧本里,主角习惯是男人扮演,当主角换成女性后,观众又会说些什么呢?通常是开场时的惊诧和喝倒彩,而随着剧情深入,观众逐渐会被故事的迂回曲折所吸引而淡忘主角的性别身份;随后是一样的欢呼、落泪、哀伤、彷徨、手足无措;谢幕时,一样的评头论足、一样的评价他们的演技。但是,毕竟观众不在剧本中,评头品足是他们的权利;在历史的演绎中,后来的人都是观众,无论如何观众都应该感谢演员的倾情演出,历史总是非常精彩!
绵广高速转遂宁至潼南、铜梁、北碚、渝北、西南政法大学。可归程并不是简单的地名叙述这么顺畅,越近重庆,路标越多、分岔口越多,我们需要不断地问路,但这样还是不够,在地图上简单的线条在现实中经常成为我们复杂的选择,结果:走错路两次!中午在近遂宁的路边一个餐馆吃了午饭,纯正的川味并且价格合理。重庆境内的第一个县是潼南,进潼南就有了回家的感觉,电台也可以收到重庆交通广播95.5兆赫,搜索广播,信号拥挤。而在甘肃时搜索调频,基本上是没有,偶尔有一个也是广播前列腺疾病的,信号还时断时续。而在西藏可以不用想这些,除了拉萨外根本收不到任何调频。在电台主持人欢快的笑声中,车子也轻快飞驰,道路两旁不再是寒山俊峰、大漠千里、禽兽飞走、山湖辉映;而是小桥流水、青青稻田、酒旗城郭、集市沽酒。而到重庆主城区则是另外一个场景:光顶鲜面、股市楼盘、霓虹彩衣、人欲横流……。
回来了,至少肉体回来了、8998回来了,面对这个拥挤喧嚣的地方,并没有别后重逢的激动。我生在这个城市,我在这里谋生,这里有我无数的喜怒哀乐;但此刻我分明感到了对这个城市的陌生和恐惧!这次旅程让我减掉了八斤体重,经受了缺氧、挨饿、受冻、强紫外线等的考验,我害怕重归舒适的城市生活,肉体和精神很快又会陷入"亚健康"状态,很快体重会涨起来,感觉又会渐渐归于麻木。灵魂和肉体如果可以分开,我的灵魂此刻肯定还在青藏高原上。
入川之前是急弯
出兰州百公里左右便是定西,定西这个名字与河西走廊入口处的安西一样,可以大概猜测应该是古代某位皇帝的赐名,意指安定西域。河西走廊是连接中原与西域的通道,今天我们的行走的每一步都是走在历史的印记上,一掊黄土掩盖的是张骞、香妃、班固、李广、霍去病、左宗棠的脚印;一抹夕阳照映的是玄奘、昭君、土尔扈特部、林则徐匆忙的身影。看着一个个熟悉而陌生的地名,心中唤起的是对历史的强大感应:风沙中那蹒跚而行的老者莫不是虎门海滩大义焚烟的林则徐?瘦骨嶙峋的老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老长,从中国的最南端到大西北,从钦差大臣到落魄边官,所谓“进亦忧退亦忧”的感受,林则徐得之。 而被称为“尕司令”的大军阀马仲英建立中亚“乌托邦”的梦想随着历史的尘埃被掩埋,但他的传奇经历始终没有被遗忘,至少回回人没有忘,新疆的维族人没有忘,“东突”极端分子更没有忘。这块土地从来不缺少桀骜不驯的性格,累累黄沙也只是玩弄着煞白的骷髅,在太阳最热处、在高原风最盛处,映现着亘古不变的暴力。李广封将、昭君使边不仅仅是君王们的安邦之策,更是这块土地所呼唤的性格。“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是男人间的勉励;而“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则是女子个人的宣言。搭箭开石终成传奇之人,使奴解忧安是寻常之事?大西北的性格是豪放、是坦荡、是忠诚,而香妃墓前绕飞的蝴蝶是在嘲弄政治在爱情面前的猥琐吗? 还是来说说我们落住的定西城吧。这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城市,没有摩天大楼、奇异雕塑、大型游乐场,整个城市用水不是很富裕,显得有些脏乱;一条近乎干涸的小河穿过城市,散发着刺鼻的臭气。这里有典型的发展中县城的特征,但是可以感觉出这里发展得很慢,物价倒是便宜得很。我们在城里找到宾馆,吃过晚饭在去宾馆的路上四处看了看,算是逛街了。有当地的江湖朋友来电,希望来访并尽地主之宜;可因为我们归心似箭、行程紧凑,人也疲倦得很,就婉言谢绝了。 清早八点在宾馆下的餐厅吃早饭,餐厅还没有客人,老板在拜招财菩萨,金黄的小佛像在燃香升起的烟雾中如有所语,音乐响起,但是因为听不懂而从乐感上感觉是观世音大悲咒,似乎在教化人们“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经老板解释才知道是招财咒。咸菜花卷稀饭,快速解决后我们离开定西。出城便开始进入没有终结的绕山公路里,这里的盘山公路相对高度比较高,通常都是急转弯,路面状况比较好,车子高速行驶,在这种情况下开车需要特别谨慎。秦川之地果然是大,我们大半天时间都在里面绕着,一个又一个弯道;原本是因为醉氧而瞌睡不止,这下可好了,几个惊险的转弯下来,我全神贯注地开车,睡意全无。途径八卦山,远处望去山顶云雾缭绕,仙气袅袅,当年伏羲氏在那里演绎八卦、透思天地的秘密;而这一带精通周易八卦奇门遁甲之术的奇士特别多。公路上方立起很大的广告牌,多是开发旅游的,可这里的自然风景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稀疏平常,因此也没有多加停留。车到秦安,路两边卖苹果、鲜桃的多起来,开始是两三家在一起卖,后来是十几家成一排地在公路边卖,我05年时经过这里时品尝过那苹果,清脆甘甜,记忆犹新;这次想买些送给广元的老朋友,于是在路边一个摊子前停下,夫妻守候在一筐一筐苹果、桃子前,我们商议价格后便要了两箱。把水果装到后备箱时,那果农见了后备箱里的军大衣非常喜欢,禁不住开口索要,我想夏季一过这里气温下降得厉害,他一定很需要军大衣御寒;便拿出相赠,老农连声道谢,军大衣去了最喜欢它的人那里,这也是它的好归宿了。 中午在徽县一小镇上吃饭,店老板虽然是汉人,但沟通起来仍然有些困难,不过放慢些说还可以听得懂,比跟藏族、维族同胞交流方便多了。饭馆很小,是年纪不大的两口子开的;不仅价格公道,做菜的水平也很不错,比如凉拌豇豆里豇豆都是挑选最嫩的,而盐煎肉颇得川菜真传,可他们店里没有米饭,只得以面片代替主食。 出镇后不久感觉钻入秦岭深处了,沿嘉陵江而下,车子又开始不断的在很急的弯道上盘旋。嘉陵江一处已开发为旅游漂流路线,路边江旁是刚刚修建的漂亮的度假村;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邻近城市,峡谷青山,是夏天避暑的方便选择。车进到四川,一阵轻松、熟悉的感觉;到这里至少沟通不存在任何问题了。广元朋友老李、老白不断打电话询问路上的情况,他已经在等我们,准备为我们接风、洗尘。傍晚时分达到广元市,重逢老友。
残骨犹有缅怀人
星星峡是新疆和甘肃的交界处,临近新疆和甘肃边界时是座大山,下山后一个数公里的长下坡一直下到星星峡。星星峡在一个相对比较平缓的位置,在古时可能是储存战略物质、屯兵的好地方,而现在这里是来往货运司机休息、补给之所。 这个镇子地势较高,非常缺水,饭店的水是从山下买来的。进镇后一排饭店、旅馆沿国道两旁展开,川菜以其风味鲜美、价格低廉、受众广泛而受到全国的青睐,在这里大多数饭馆都打着川菜的牌子。我们来到一家家常饭馆,当然他们打的也是川菜的牌子,可似乎做出的饭菜一点没有川菜的味道:白菜选的多是又老又硬的白菜帮子,而点青椒肉丝时,老板说肉丝做出来显得太少而建议我们要青椒肉片,可依她的建议做出的青椒肉片不比肉丝好到哪里,肉片只是寥寥几片,青椒覆盖整个盘子,汤也做的了无味道。一问才知道从老板到厨师到服务员没有一个四川、重庆的,而是当地人。摇头笑笑,出门在外,能将就就将就吧,在这个地方已不能挑拣什么了,肚子饿得慌,还是如以往那样三两下扒完饭,抹嘴走人。 沿国道312一路下滑,离开星星峡就进入甘肃地界了,黑暗中滑行100公里后抵达甘肃柳园。柳园镇夹在国道和兰新线之间,镇上有丰富的矿藏且交通便利,因此整个镇子布局颇成规模,大小是西藏措勤县的好几倍。我们到达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人困马乏,打算找个宾馆早早休息。经打听寻得柳园宾馆,宾馆大堂正中间赫然挂着星级宾馆的标志,只是星少了点:一颗金星。简单洗漱后,拷下照片,懒得洗澡,躺下便睡。 早上七点钟起床,天已打亮(甘肃天亮的时间要比新疆、西藏早些),大街上人已经多起来了,商店开了门,饭馆前繁忙地卖着早饭,来往的自行车很多,清洁工已经开始清扫大街;的确不像西藏、新疆那边,越靠近内地,人们越勤劳、忙碌。宾馆旁是一家拉面馆,来到甘肃应该吃他们的拉面,两碗牛肉面上桌,香气诱人,红油惹眼,动筹食面,嗤嗤作响,直吃得鼻尖冒汗全身发热,面精肉香,确实不错。之后在商店买水,这两天喝水倒明显比在西藏少很多,可能是在新疆一直吃水果而到甘肃后蒸发量不大的缘故。 出柳园几十公里便是安西县,当年康熙帝用贪官程金山本人的后脑勺做成的人头碗,用他两个儿子的头盖骨反扣在一起,中间用白银雕刻成二龙戏珠镶成的鼓架、上下鼓面用他们脊背上的皮蒙制而成的人皮鼓,就存放这个县的一个博物馆里。这种恐怖的东西我们没有去参观,但:“做人要心正,做官要清正”的警示格言却时时在耳边回响。 离安西继续东行,过安西到玉门市境内,“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这是玉门在历史中留下的身影。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苍凉、悲戚的边关,薄雾初裹月,兵营显冷意。马儿已经休息,而相思的士兵,从怀里掏出妻子写的信扎,摸摸身上妻子缝制的内衬衣,眼前通常会浮现这样的伤感的情景:田园小屋、冷夜暖灯,儿子已入睡,发出轻微可爱的鼾声;爱妻灯下针线穿回,贤良的妻子为即将远行的丈夫缝制御寒的衣服;想到此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他地夫君可会食饱穿暖?如丈夫身葬疆场怎么办?若丈夫升官进爵人心思变又怎么办……哎呀!思绪混乱的妻子被针尖扎到,丈夫闻声而来,雪白指尖渗出血滴;丈夫把妻子手指含在口中,妻子脸红惊羞。士兵想到这里不仅微微一笑,掏出怀中短笛,面朝家乡,与月倾诉,娓娓而鸣,曲子低沉,犹如鬼哭狼嚎,在兵营上空久久回荡。“别家赖归梦,山塞多离忧”,可历史终究不仅仅是这些,更多地写在历史教科书上的是某某战役双方兵力多少万,死伤多少;谁发于草寇却坐享江山,谁抗敌英勇封侯赐爵。人的生命象野草一样在这片嗜血的土地上无奈地枯荣着,大风吹过,甚至一点痕迹都不留下,“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也许当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应该脚步放轻些,沉埋土下的兵士,你们在人们的口中变换着形象,正义抑或邪恶,英勇还是残暴。你们从未有过争辩,因为历史的灰尘已将你们掩埋,我想你们应该感谢那些诗人,是他们让你们留在历史的记忆里。不,是诗人应该感谢你们,是你们让他们得以成为诗人。我们感谢你们和诗人们,我们身在迷雾中而不知,谢谢你们的点拨! 在玉门市边的高速路旁有大片的风车发电场,巨大的金属风车在风中缓慢地转动着。我们在路边拍照,可被交警拦住,说我们交换了驾驶员;那交警的态度很粗暴,对我们交换驾驶员的看法也是很坚决。天呐!旁边的昌超连汽车的方向盘都没有摸过,竟然说他刚才在驾车,还说有录像为证,说到录像我心里倒轻松了,拿出来看看不就清楚了!可当我们要看录像时他们又说没有这么先进的设备,接着他们又以我违章停车为由罚款,我在紧急停车道上停车,丝毫没有违章(其实我只有一块牌照行车,这才是大大的违章,但他们没看见),江湖经验告诉我:任何解释和争辩都是徒劳的,他们明摆着要罚款,潇洒的扔给他们两百块大洋,扭头便走;收钱的警察竟然说了句“慢走”,这让我有些意外,跟生意人差不多! 途中经过一道秦汉时候的古长城,长城全由泥土夯筑而成,数千年依然屹立,只是跟八达岭长城相比显得矮小很多。一道土墙就可阻挡关外的铁骑?也许这道墙只是一个界碑、一个标志、一个关内人的心理安慰,也许中国古代的统治者有修筑长城的情节?不得而知,但要筑起这绵延万里的土墙谈何容易,为筑墙死去的人何止百万,每一块墙基下都是他们的骨,每一块砖石之间都黏合着他们的血。止戈于武,可挥戈相向的士兵知道这些吗?他们只知道在战场上是生死搏杀:不服从命令会被杀头;服从命令来到战场,要么杀死敌人要么被敌人杀死;为活命他们相互无休止地残忍杀戮,止戈于武不过是个美丽的谎言,虚伪的藉口! 8998渐渐远去,长城是中华民族无法抹去的标记,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是长城的也是我们的。 出新疆记
库尔勒是个干净美丽的城市,这在新疆是很难得的。当年渥巴锡带领土尔扈特部,离开沙俄万里东归,清政府把他们一部分安置在库尔勒,现在虽然这里是巴音郭勒蒙古自治州的首府,但汉人居多,蒙古人甚至不如维吾尔族多。原来约了朋友在这里相聚,可他因故一时无法到达而我们行程紧凑,没有见面;库尔勒虽好非久留之地,舍弃了铁门关,抛开了博斯腾湖,离了孔雀河,我们匆忙地赶路,我们也要东归。新疆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地方,但是它不是我们此行的重点,将来我一定会专程来见识新疆的美的。 七八月是吐鲁番葡萄成熟的季节,“吐鲁番的葡萄熟了,阿拉尔罕的心儿醉了”!这时候来自全国的游客会在这里尽偿美味。我原不喜欢人多的旅游景区,我们只是计划顺带着看看就走,到吐鲁番的时候临近中午,著名的葡萄沟恰好在国道旁,我们也不会为看葡萄沟而花去太多时间,打算进去吃点东西就走。门票六十,车子可以开进去;葡萄沟有八公里长,车子在庞大的葡萄架下行驶,突然发现一个颇有气质的维族长者,我们车子经过门口时长者微笑相迎,我们也就顺主人意思走了进去。因为对塔中那顿拌面一直念念不忘,就点了拌面,烤了些羊肉串,还买了些新鲜的葡萄。在新疆卖东西是按公斤计算的,葡萄是五块一公斤。新鲜的葡萄放在榻上,榻上另外有几个小盘子,上面放着各种葡萄干,可以随意品尝。经主人介绍有些是好看不好吃,有些好吃不好看;有些是直接在葡萄架上晾干的,有的是治疗风湿的,有的可泡酒;而新鲜的葡萄只有两种:一种是马奶子葡萄,一种是无核白葡萄。昌超拿出自己的签名布让老者签字,老者是一个民间艺术家,院子里摆放很多他自己编制的篓筐之类,非常漂亮可惜贵得离谱。趁午饭还没有做好,我们便进葡萄沟看看,里面树荫遮蔽,有阡陌相连,果然是葡萄的世界,现在开发旅游,有很多游客在来回走动,我们胡乱照两张相之后便回到老者家。拌面做好后,味道不如塔中那家好,不过依然是吃了个精光。 出吐鲁番不远便是著名的火焰山,现在也是正开发旅游,游客不少,大家对着那块微红的土丘一阵狂拍。山不高,前几天刚下过雨,没有传说中的炎热,山也没有我们在阿里改则看到的红,火焰山让人毫无感觉,未作停留我们继续行走。前面是一座大山,吐鲁番当年是高昌古国的都城,唐朝大军征伐高昌就是翻过这座大山而兵临城下, 当年的民谣在耳边响起:“高昌兵马如霜雪,汉家兵马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回首自消灭”。 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历史的震撼、岁月的沧桑,在吐鲁番312国道上,我们遭遇了传说中的大风,巨大的风力使行进的车子像喝醉酒一样东摇西晃,几乎快把车吹侧翻过去。我的神啦:从重庆出发,我们一路上经历了多少磨难,难道还不够吗?哦,我明白了:快结束这趟旅程了,这应该是九九八十一难的最后一难!渡过这一难,哈密市就在眼前,哈密市的居民几乎全是汉人,口音像陕西那边的,没有明显的新疆口音;哈密市当真出哈密瓜,这里的哈密瓜甜得发腻而且价格低廉,路上很多大卡车往内地运着哈密瓜。在哈密加油发现油价上涨了,这意味着我们渐渐离开新疆,进入内地了。
大漠残阳
和田是南疆维族人的聚集地,今天我们将离开这里奔袭1000余公里,穿越近600公里的沙漠公路前往库尔勒。和田市中心是一座雕塑:库尔班大叔和毛主席握手的雕塑,听汽修厂的修车师傅说库尔班当年是赶着毛驴去北京的,他把新疆的馕、哈密瓜、吐鲁番的葡萄献给毛主席;库尔班大叔是于阗人,现在库尔班大婶还健在,经常有领导人慰问她。和田印象是荒野中的一片绿洲,而在这片绿洲上保留着文明的印记,并时刻记录着文明的演进,连接着内地与沙漠腹地的联系。 可和田在我们的感觉中始终不是这些程式性的历史记录,每一粒塔克拉玛干沙子都有她瞬间的表情:在夕阳下涨红了脸、在风中狂舞醉酒、在伴舞的一袭红衣的楼兰美女,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红色,我想拍出电影也许比那位善于运用大颜色的张大导演的效果还要好。而每一块玉石也不待在店铺的柜台上等待量价议值,他们愿意静静地流淌在喀拉喀什河水里,扯着胡杨树干枯冗长的根须。玉石本不可分离,把玉打磨消除出石头是件残忍的事,这是分裂生命个体,仿佛是肢解;只是随风飞扬的粉末是肢解时玉石相痛相离的血肉。尘埃落定之时玉石脱胎换骨在一个精致的玻璃盒子里等待着买主的议价,之后是挂在一个贫瘠的胸膛敲击他狭隘的心脏。 及至塔克拉玛干,一路沙尘分立道路两旁,天边远处,道路呈通天之势;矮松附地,昂昂生机,不屈于烈日旱土。单调的背景下只有这样的镜头才能扣人心弦(新或旧龙门客栈):忽一骑东来,哒哒之声急如骤雨;风走卷沙,人骑恍惚若现,且看英雄如何:手挽缰绳,两目炯炯如鹰隼,注视前方之简陋客栈。客栈有人出迎,不及答话,侠已离马飞驰而来,人身首分离,血饮热沙;引得主角出场,二人答话问由:非杀父之仇即夺妻之恨,投机不得便刀照光、剑出鞘,自是大战一番,之后是不动了,不管是怎么酷的姿势,总之是不动了。然后重重倒下,收工!再有旌旗飘飘、黄沙盖日,两军对阵;将冲兵突,好一阵屠杀呐喊中间夹杂哀叹、喷血、马嘶,最后是死亡的沉寂,太阳也落山了,落日余晖那是黑暗之光,照在捐躯沙场的兵士尸体上,黄沙轻扬、鸦鹰鸣号、破旗残鼓、断刃伤畜,整个战场是悲凉的;也许我们可以一万次地赞美战场的壮烈激昂,可都不应吝惜对死亡的悲悯。沙漠给人就是这样一种感觉,面对万里黄沙在太阳下的波澜起伏,你可以去赞叹、去激发胸中的情愫,可背后土地的贫瘠你不可以无视。 车到塔中,我们下车在路边的一个维族人开的饭馆吃饭;店老板会一点基本的汉语,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点了拌面之后,便在店里转悠:老板的两个儿子在榻上吃西瓜,小家伙吃得一脸的红色,旁边是他奶奶在照顾他们、小孩的母亲美丽而贤惠,出出入入忙着做饭。拌面味道果然不同凡响,面筋斗料鲜美,是以往所不曾感受过的,吃在嘴里呼呼作响,那是何等气势!何等畅快!不一会便把面吃了个干净。前走近十公里有加油站,油加满,93#油价每升比重庆便宜五角多。 将出沙漠之时,看到了胡杨!先是一两棵,后来是一大片,早听说胡杨是三千年不死、死而三千年不倒、倒而三千年不朽,这确非谣传,胡杨总有突兀的枝桠,不伟岸但坚强值得信赖,不美丽但自由洒脱。无论是生机勃勃还是枝枯叶无,他们都是那么坚定地立在那里,我想他们一定是这片沙漠的守护者,无论是生是死,都要把自己的身影留在太阳底下,看护着这片苍凉的大漠。胡杨多是半枯半荣,沙漠对于一切生命都意味着随时可能的灭杀,胡杨有情于这片土地,也许千百年前胡杨见识了楼兰新娘的美丽,也许他目睹了战争的悲壮,也许他见证了一个王国的衰落埋葬,也许他在守候太阳,也许他在等待每一个见过他的人,太多的也许只能是无谓的猜测臆想,可他确实实实在在地屹立了千年。 我下车,赤脚在沙流前留影,此时已经是新疆的中午,沙石高温烫脚,而车内温度计显示气温已逾四十,沙地温度估计已达六十度以上! 到轮南,便见到油井,轮南是西气东输的站点,油田旁边,饭馆旅店商店KTV汽修厂林立,这里一片繁忙景象。出轮台,中途在路边维族瓜摊吃西瓜,瓜好价廉人热情,一阵甘甜! 临近库尔勒,花15元把车子洗了,可惜车太脏洗车人又不努力,车子最终没能洗干净。 进市歇息,洗漱之后,酣然入睡,一夜无话
重归现代文明
昨晚到达和田,因为车子修理,我们打的找宾馆住宿,载我们的出租车司机是维族青年,后来知道他多收了我们五元的车费,想起很是郁闷。 和田是一个很现代化的城市,和内地一样这里有大型超市、房地产、大型雕塑、摩登时装……,只是维族人较多且语言不通、下午晚上风沙较大才时时提醒我们这里是新疆南疆。听说和田的夜市很有名,感受一下,确实不错,价格便宜风味也可以。 今天修车,车子的变速箱外壳虽然在三十里营房修补了一下,可那毕竟只是个临时补救方式,经颠簸,缝隙又开了,又开始滴油,而且越来越快,我们不得不在这里修理一下。昨天那个汽修厂的老板说可以把变速箱外壳破损掉下的那块焊接上去,弄好后可以勉强支撑到重庆,我们没有选择只能信他。 早上睡了个懒觉,十点多下去吃了早饭。在宾馆附近的超市晃悠一下,买了件背心和一些当地水果便回到宾馆。早听说新疆的水果不错,买来的西瓜便宜得很五毛六一公斤,而在阿里是四块一公斤,这还不是最贵的,在昌都买的那个好像还要贵些。整个和田的物价也降了下来,不像西藏那边出奇的贵。 去汽修厂转了一圈,催促他们抓紧时间修车,修理厂的老板是河南人,人挺客气,就是做事情慢条斯理。中午上网一小时,午睡酣香,不缺氧气的感觉真好啊,可谓重返现代文明,又归都市舒适生活!明天,我将驾车穿越塔里木盆地世界最长的沙漠公路,前往美丽整洁的库尔勒!
零公里畅想曲
三十里营房是屯兵之所。据修车的老板娘说这里驻扎了五个单位的士兵,数千之众;这里紧邻印度,地处谷底,海拔不高(3000多米),适合长期屯兵驻守。 昨晚,三十里营房的一个十分帅气的士兵说要搭我们的顺风车去叶城,对于解放军的要求我无法拒绝。今早,我们起床收拾好东西之后,发动起车子便在路边等他,片刻后,他和他的同事准时到了。士兵是四川雅安天全人,当兵四年,乡音未改,现在是后勤班的班长;另外一个是新疆喀什人,约四、五十岁,年轻的时候上学到高中之后当兵,当兵五年后复原到地方,后来又上的中专,现在在喀什军区大修厂工作。这次是来三十里营房安装路灯的,简单招呼之后我们便驱车上路了。 今天要翻越三个达坂,分别是黑卡达坂、麻札达坂、库地达坂。三个达坂中黑卡达坂被称为“驾驶员的坟墓”,通过黑卡达坂的路因为修得最陡峭而最险;麻札达坂以六千余米的高度在三者中海拔最高,终年积雪,空气稀薄;而库地达坂的翻越则意味着烂路的结束好路的开始。黑卡达坂果然如所说的那样,远远看去路面是直接的竖上去的,心里直怀疑车子能否上去,可渐渐地坡到眼前,车子卯足了劲,发动机嗡响,前轮抓地后轮飞转,车子像发怒的公牛,一次又一次地迸射出自己最后的血性。在每一个弯道处,在每次爬坡时把道路踩在脚下,而最荣耀的莫过于把最高处压在轮下。你看,车子是多么的高兴,下坡的路他一路小跑,还不喘气不费力的。可车子的前牌照竟然跑丢了!8998陪伴我翻越多少险山,跋涉多少恶水,不想在这里竟不声不响地离我们而去,他大概是喜欢上了这座大山,喜欢就让它留在这里吧,懒得再去寻它了。 麻札达坂的高海拔体现在遍山的皑皑白雪上。记得在桑木达坂上见到雪山就在眼前,那里海拔在六千米以上,而在麻札达坂上,雪山不是在眼前而是你走在雪山中,除一条黑色道路向前延伸外,其余一片白色,车窗外还飘起了点点雪花,开窗后清凉之气直逼而来,温度计显示为零下一度,一副冬季景象;而刚到山下则是三十一度的高温,一天经四季,在这里可不是夸大其词。在麻札达坂的垭口向下俯首:盘山公路在丛山峻岭间蜿蜒而上,时而陡峭时而平缓,向一条从山顶抛下的一条玉带,而我们则顺着这条玉带来到天庭。 下麻札达坂,便到库地,库地已经是柏油路面了。那是去年修的,只是有些路段被山体滑坡冲毁,车子不能高速行驶。库地是一个小镇,同其他小镇一样这里驻守着官兵,我们在一家达州老乡开的饭店吃了午饭,价贵但味道不错。饭毕,我们把车子的后牌照卸下安装在前面,继续行程,翻越库地达坂后一路便是笔直光滑的柏油路,想想糟糕的沟渠路、砂石路、搓板路终于结束了,此时此刻,这种先苦后甜、苦尽甘来的感觉旁人是无法体会的,怎一个“爽”字了得!想听听音乐,可把碟子放进后播放不了,一定是一路的灰尘把CD播放器的磁头给污染了,心想索性回去把这个也换掉。 车到叶城,这里地名就叫“零公里”,但我们到处找寻零公里的路标,却一直没有找到。作别他们两个,加油后便拐弯向和田方向东行,向西行进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调头了,向东则意味着回家!一条黑色公路了无终点,而路两边的戈壁滩则漫无边际。天空是划不开的灰蒙蒙一片,风吹沙石,天地间被沙石填充。这个空间是灰白一片,驱车百里不见村落,景色相比西藏是逊色了许多;而沿途人多起来,几乎全是维族人,一路的灰白让人枯燥不已。而绿洲则让人眼前一亮:路两边笔直的白杨树、葡萄架、蔬菜大棚、玉米地告诉我们这个地方的富庶和美丽。过皮山、墨玉车到和田,在临城的一个汽修厂修车,车子变速箱的漏洞一直没有补严,现在不断的渗油,只能暂时修补一下再去库尔勒,估计至少我们会在和田休整两天以上
"天山达坂撒过尿,死人沟里睡过觉"
新藏线最骇人的不是糟糕的路况,而是高海拔、氧气稀薄引起的高原反应,其中最令人闻之色变的地方就算是"死人沟"了,死人沟处于喀喇昆仑腹地,是新藏公路上一道鬼门关。新藏线上有句俗话:"天山达坂撒过尿,死人沟里睡过觉",这形容一个人经历丰富、胆大气壮,可见天山达坂和死人沟两地在人们心里的恐怖印象,而昨晚我们正是在死人沟里睡的觉!死人沟名字的由来据说是这样的:第一批进入阿里的解放军一个连的人马在这里露宿一夜,第二天没有一个醒来,全部因缺氧死在了这里!当时人们对高山反应还没有多少认识,觉得这个地方神秘可怕,夺人性命于无形,便起了这么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死人沟海拔五千二,氧气含量不到海平面的百分之六十。这个名字听上去象武侠小说里那种恶人谷、杀人渊之类的,我们也早听说过它的恶名,最初打算避开它,并没有计划在这里落脚;但我们可以说是莫名其妙地、在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闯入了死人沟。
西藏最后的极致的美丽之二:班公湖 水是人类得以生存的最基本的条件之一,怎样说它的重要都无可厚非。《红楼梦》中说:女人是水作的,男人是土作的,中华民族一直把自己视为黄土地上繁衍出的民族,而且把水并列于土,可见水在中华传统文化中是非常重要的;中华民族的第一声情歌是在水边吟唱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第一位伟大的诗人屈原也是在水边写下《离骚》之后投笔自绝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对为政者的警铭之言;而“弱水三千我只取一勺”则是人生的洒脱。在水面前,人类千百年来变换着表情:喜悦、悲伤、哀怜、愤怒、踌躇满志、郁郁寡欢,浪漫至可上天揽明月,消沉至栖身黄泥不肯起。
对于水,我能写出什么样的文章呢?文笔我是不敢和范文正公相匹的,《岳阳楼记》一出天下皆知;也不可能像张若虚那样《春江花月夜》孤篇压倒全唐;而朱自清君的《梅雨潭》尚为我临摹,更不敢说得超越。我只能把自己对水的感受老老实实诉诸于笔,让笔在纸上自由流淌。而我也希望称为自己忠实的读者,读出真读出美! 絮笔至此,我该把主角请出来了:绮丽如诗的班公湖!“班公”是印度语,意即一块小草地;而我们的藏族人则称此湖为“错木昂拉仁波”,意思是“长脖子的天鹅”(显然我们的藏族兄弟起的名字比印度阿三的名字意境好得多,只是念起来不上口),班公湖是我们在西藏所见的最后一个著名的海子。在高原上湖泊总是和旁边的山石辉映成景的,班公湖也不例外。如果说纳木错是碧湖雪山的话,那么班公湖是蓝水黄土。碧湖雪山有其洁净圣洁,而蓝水正是在黄土千里的阿里显得更加珍贵美丽。纳木错的雪山与碧湖相互衬托各自的美丽,但我不敢否定二者是否有自私的成分,在一定的时空范围内美的总量是一定的,而二者的分享总是此多彼少的。但班公湖的美是在茫茫戈壁、灰尘遮天、烈日当头下艰难跋涉的、干涸的你,面前突然出现的一汪清澈;这种美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更是触觉上的(纳木错是咸水,而班公错是淡水)。在阿里,你看到的任何一种东西都是干涸的:灰蒙蒙的天空、坚硬的戈壁滩、烧红的土林、掉毛的狗……这种干涸让你的皮肤感到干涩,干涩之后是湿粘的不痛快。于是你想清凉、想洗澡:想清凉地洗澡,于是班公湖出现了。她悠然地等待着你,不矫情不做作,山峰一转,她揭开了面纱:青草浅浅,湖水柔柔。她轻轻地推着波浪告诉你这里是清凉之地,可又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惊慌了疲惫的你。就这样,瞬间你喜欢上她,也知道她不拒绝你;于是你更喜欢她。美丽总是人的一种感受,当美不能回复给你的感受时你会变得不知所措,进而怀疑自己否定自己的审美观;而当美回复给你时你会感知自己的正确判断,进而愈发喜欢这份美。 湖边,隔路卧一“雄狮”(这可是我的一大发现,以前从未听人提起过),黄土自然而成:威猛凛凛,面朝这份清澈,是守候!武林之中总有不愿为俗世叨扰之绝色佳丽,而佳丽旁自不会少守护的武士。有犯者,必一阵腥风血雨,刀枪交错中闷响低吼后有人倒下。先是倒下者流血,之后是流泪。为什么流泪?大丈夫者脑袋下了也不过碗口大的疤,何以悻悻落泪儿女之态?看客有所不知,他不是为伤痛和死亡落泪,而是因那绝色佳丽的无情:无论是来犯者还是守护者,都是想拼命赢得佳丽,而一旦受伤几死,佳丽还是冷漠表情的话,岂不寒心至极。吕布英雄一世还不是为搏貂禅一笑?豪气冲天、力可拔山的项羽,在诀别虞姬时一声“虞兮虞兮奈若何”表现出的那是何等的侠骨柔情!再伟大的人也是血肉之躯,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总逃不脱生死爱欲。雄狮像在这里伫立了千年,我想起女诗人的那句话“与其在悬崖伫立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苦一晚”,可这话太阴柔了,这雄狮只是默默卧在那里,不去想也不去问。 湖水颜色变化,忽蓝忽绿忽黄,时而三色间杂相互成趣。阳光下波光粼粼,水纹涟涟,一番色光盛宴。飞鸟鸣啼悦耳,水鸭拙态喜人。有鸟,一飞冲天、轻掠湖水利爪已得鱼其中,翱翔山峦,自我享用去了。有鸭,扭身浅草,左右摆动,时而跟斗,憨态可掬;进水两翼轻划,呱呱叫响,精灵有余! 何不扁舟轻驾,捕光钓日?放荡身形,置万物于无心,闲云野鹤之景不可轻失;及至风云会集、天锁日逃,雷鼓紧敲,电花迸射,非震耳欲聋之势不足以尽兴。两军对垒于前:此方,匹夫狂喊、将军催马、提戟要取项上人头;彼营,号角动天、令旗轻挥、引茅直挑来将首级。此一番大战,可三天三夜、马不歇脚人不收身、只杀得昏天暗地、尸骨遍野、哀号声声催泪下也难见输赢;也可回合之间人头落地、兵冲马散、旌旗奏捷、鸣金收兵、天开云淡。战火之地杨柳遍植,清明时节洒酒为祭!此一和一战,思念见尔! 别班公、驱驾骑,留得孤影斗斜阳!
西藏最后的极致的美丽之一:日土寺 狮泉河是我们在西藏的最后一个地区,今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 依然是天亮出城,油箱加满。今天的照片是出发以来最多的:五百余张,之所以这么多是因为两个空间、一个时间,两个空间是日土寺和班公湖,一个时间是彩虹出现之时。
狮泉河至日土的路段正在进行修筑,原有路面旁边留有很多便道。便道因为地基不牢被过往载重货车压碾后,形成很深的车辙,车子在这样的路面行驶稍不注意便会被凸出的土埂卡住底盘,那样我们便动弹不得,所幸的是我们一路都是有惊无险,从一条又一条车辙旁边经过,荡起一路灰尘。世界上本来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没有路了,阿里的土路只要经重车压过几次就变成深深的沟渠路,其它的车就不能走了,只能另寻便道开路前进,有时候戈壁滩上有很多便道,这时就要认真选择一下,车子如利刃穿戈壁,谁也不能保证前面的路一定能走通、一定能汇入主路。
出城不久天下起迷蒙细雨,而一旁的草原上筑起美丽的彩虹,这实在让我惊奇和意外。彩虹色彩鲜明,以红绿黄为主色,而间杂其它各种颜色。在灰天黄土间显得愈加鲜艳美丽。这彩虹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彩虹,抓住机会我赶紧拍个不停,可惜的是不能把彩虹全部入画。
车到日土,受到日土法院院长白玛伽布的热情接待。大概了解到日土法院的情况:全院工作人员十几人,全年手里案件三十来起,其中无行政案件,三、四件刑事案件,其余全为民事案件。县里没有律师事务所,请律师需到地区请。
其后我们一起游览了日土寺,日土寺是一座非常古老的寺院,迄今已一千四百余年,与古格王朝同一时期。据资料记载,日土寺原名:伦珠曲顶寺,旁边为宗山遗址,十分壮观;据说这里原是格萨尔王之大将先巴的住锡地,后为日土宗(相当于县)政府所在地,城堡内有高一层楼的先巴灵塔,故称“先巴卡”,意为先巴城堡。城堡周围有六大草场:东面为巴达草场,南面为加康珠古夏,西面为热曲雄布钦,西北为沃雄,北面为沃羌雄,东北为藏康夏,被称为霍尔王“那玛雄朱”(意为“六座草场”)。此外,东南面的加果雪山为日土神山,每年要举行祭祀活动,据说是霍尔王的“婆拉纳铁嘎莫”(霍尔国的魂山),甚是奇异。雄踞高山之上的日土寺,远处看去高高地伫立在广阔的草原上,气势非凡!近观更被它的巧妙设计所折服:寺庙大气之余不乏小巧玲珑之作,大小房屋层层叠叠、鳞次栉比,只可惜大部分建筑在文革时被破坏了;寺庙上空翱翔的飞鸟(主要是大黑乌鸦)也彰显出寺庙不为世俗骚扰的独特气质和厚重的历史沉淀。可以说在拉萨热闹的街头旁边的布达拉宫,在庞大的色拉寺你无法找到的佛的清静无为、浓重的宗教氛围在这里可以找到。最打动人心底的是寺庙建立在村落旁边,近处是广袤碧绿的草原,远处是白雪皑皑的雪山,下有红土为底,上有蓝天白云增色;草原上是羊群蠕动骏马奔驰,天空是灵禽飞栖嘤嘤作鸣,而寺庙少有僧侣,少有宏大场面,倒是多了佛的直接真传。 穿越时空的标尺 昨晚在恒远宾馆住下,把车子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问题。晚饭吃了顿豆花饭和水煮肉片,那辣烈的味道又把我带回了重庆。那辣不是西北的辛辣,不是湖南的干辣而是重庆的香辣,辣中带咸,咸中透香,感觉很长时间没有亲近那种辣了,大快朵颐!一家小饭店做出的豆花饭竟如此美味,特别是在高原上,的确不是件简单的事。
狮泉河把葛尔县城和地区分开。地区最繁华的是两条交叉的街道。各种商店依街道分布,不像那曲那样,这里还没有商业街。只是这里的物资主要靠货运过来,价格比内地高出不少。今天一早地区中级法院的彭院长打来电话,他在我们楼下的二楼等着我们。下去我们便喝茶聊天,彭院长老家在四川,出生在新疆在阿里待了二十三年。他的经历可以说是比较传奇。我们向彭院长了解了去新疆的路况,彭院长知无不言,这让我心里有了底。中午彭院长又设宴款待,让我们有了宾至如归的感觉。
狮泉河旁边有座“万岁山”,之所以得此名字是因为山坡上有“毛主席万岁”五个字。那是当年的士兵用石块堆砌粘上去的。想用相机把五个字拍下来,可是那五个字太大了,不能全部入画,只好作罢。我们驾车出城,远眺狮泉河。可以说阿里的景色确实不同于他处,这里紧邻新疆,蒸发量比较大,山体几乎没有植被覆盖,山呈红土色,著名的札达土林我们虽然没有看到,但是眼前的风光已有几分相似味道。狮泉河在开阔的的天地间彰显着宁静祥和,这是一片靠战争拿下的土地,我们不得不赞叹建国者的伟大和高瞻远瞩。和平总是靠武力来保障的,也许这种方式不够完美,可在人类历史上从来就是这样的。
下午在燃气公司袁总的陪同下,我们参观了烈士陵园。拜祭我党优秀的干部孔繁森。“一尘不染两袖清风视名利淡如狮泉河水;二离桑梓独恋雪域置民族事业重如冈底斯山。”墓碑的对联是对孔繁森书记一生真实的写照。陵园里更多的是首批进入阿里工作牺牲的革命先烈。朝拜之后,内心不免澎湃激越,新中国得以生存,现在的中国得以发展都是建立在革命仁人志士流血牺牲的基础上的。当我们安享近日的优越生活之时不应忘记他们,也应用我们的方式去祭奠缅怀他们。英烈的名字虽然不能一一写在碑文上,记在我们心头,可他们的行为是一杆超越时间和空间的标尺,每当我们意念消退时、工作怠慢时我们应该记得他们当年的英雄气概。在历史长河中偶像很多,在茫茫大地上崇拜很多,可我唯独崇拜这种英雄并以他们为偶像。
明天我们将离开神奇美丽的西藏,进入一样吸引我们的新疆。
小镇风情 盐湖是一个不错的镇,至少在阿里是这样子的。在改则的时候加油站的师傅说盐湖是阿里地区最大的镇,到了以后发现果然盐湖镇不比措勤县城小。我们到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天色尚早,但根据行程安排,我们还是在镇上休息。
小镇因为旁边的盐湖而得名,镇旁山麓下是一个狭长的咸水湖,湖边建立了工厂,但是盐并不是这里的经济支撑。这里盛产硼砂,硼砂是生产玻璃的材料,全国房地产的兴盛自然对玻璃大有所求,全国的硼砂又没有几处出产,因此这里兴盛起来。小镇可以说是各省俱乐部,虽然灰尘扑天,野狗乱跑,也掩饰不住这里的旺景:汽修厂、商店、饭店、旅店、加油站、歌舞厅等,相比路上遇到的其它小镇,这里是好得多了。开饭馆的有川菜馆、藏餐厅也有穆斯林餐馆,货车司机有来自西藏、新疆、青海的近邻省也有山东这样的内地省。小镇白天街上的人相比附近的其他县城还要多,司机的生活完全依靠他们自己来调节,白天可以在藏餐厅一边喝酥油茶一边打牌,可以修补一下车子,可以闲聊;到了晚上可以打打台球唱唱歌,在艰苦单调的运输生活中可以说自我寻乐。
我们住的旅店名字叫“高原情”旅店,这是一家家庭旅店。女主人是来自青海的藏族人,而男主人是汉族,我们没有见到男主人。他们有三个孩子,二男一女,孩子们既有汉族名字又有藏族名字。旅店是一个场院,大场院周边建房,做客房用;客房是平房,和措勤一样,这里没有通电路,用电靠柴油发电机来发,晚上九点才来电。来电的时候才能抽水,九点的时候发电机发电,随着柴油机的轰响,四周的百姓也拎着水桶来了,少的一个,多的三四个。我们也趁机把满身是泥的车子简单冲洗了一下。
晚上,店家的孩子和我们一起看了白天照的相片,看得出来他们对外面的世界有些向往,而并不对他们居住在美丽的高原上感到幸运。整理好东西便睡觉,半夜外面的狗一直在叫个不停,可能是山上的野兽到镇上寻找吃食了。
一早起来我们作别这个小镇,到狮泉河的路程不是很远了,这一路也轻松得很,中午十二点到达革吉县城,在一个家常饭店吃饭,一荤一素一汤,这是我们从拉萨出发以来吃的最丰盛的饭菜。饭店老板是遂宁人,做的川菜比较正宗,吃顿饱饭之后我们继续行程。在县城边加油,加油站是新疆回族小伙开的,看上去是天生的乐天派,那间办公室里放着新疆欢快的音乐,桌上放着汉语教材,看的出他在学汉语。他本人嘴里不断嚼着口香糖,他说在新疆开加油站不怎么赚钱,在这里虽然苦一点,可是油价高可以赚得多一点。他热心地告诉我们从狮泉河到叶城中途哪些地方可以加到油,各地之间路程是多少。但是由于语言沟通有一些障碍,我们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作别这位热心的小伙之后我们直抵狮泉河,而此时刚三点钟,我们便在恒远宾馆住下,把车子洗了,洗车的老板还不相信我们开着轿车从拉萨过来,为此她还少收我们五块钱的洗车费,他说:从来没有人把轿车从拉萨开到阿里!
洗了个痛快的澡之后,我们上网把博客更新了一下,网速太慢还经常掉线所以没有在博客上传照片,回来吃顿重庆豆花饭,抱了一个大西瓜,晚上在宾馆饕餮掉了。 不走寻常路 措勤是目前所经过的最小的县城,整个县城是一条街,有点丁青的乱有点类乌齐的小。整个县城海拔高达5000米,缺水少电,水靠水井来提供而电靠发电机来供应。我们住的宾馆奇怪的地方在于晚上七点开始供电到凌晨一点,可电灯却没有开关不能关掉,于是我们只能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入睡,晚上迷糊中醒来灯还亮着,终于等到灯灭。昏昏入睡,可又有人在外面大声交谈起来,一晚假寐! 清晨七点半天刚麻麻亮,驱车出城,天空一样冷峻颜色,而今天的经历也可以说是颇具冷峻色彩。翻山进入广阔的戈壁滩,戈壁之上道路纵横,稍一疏忽就走上歧途非主流道路。而这些倒不是最考验人的地方,前方在修路,路基被破坏,而刚下的小雨,破损的路面上两道深深的车辙霸气地割据着路面,我的车子底盘低最怕这种路面;而修路人又没有开一条便道出来,我只能顺着山坡沿路方向自创道路前行。天尚早,路上几乎没有车,上坡看上去平缓可又不少石头在下面,大大小小的石头把车子颤起很高,而一不小心还有陷下去的危险,车子每一次爬坡都是一次考验,发动机在高原缺氧状态下发出低沉的轰轰声,心里想:车子力气够爬上坡我们就可以顺利前行,力气不够上坡我们就只能困在那里退不得进不得,只能眼巴巴地等待救援!车子很争气,每次都可以有惊无险地翻过沟坎。在翻越几次沟坎之后,我们开始迷茫怎样才能回到正路上?我们甚至想到了,如果没有路面汇入主路的话我们就请筑路工人帮助我们架起板子来进到主路上。令人兴奋的是我们在艰难前行几公里后看到汇入主路的路口,我激动得差点流泪,欣喜入主流! 这一段非寻常之路的顺利行进为今天我们的行程在时间上赢得了主动权,余下的路都是很平坦的路面,最快时可以达到100码,如果搁浅在那段修路地段的话,今天的行程难以预料。 路上多次见到藏羚羊和野驴,这无疑是让我们兴奋不已的。他们的眼神是清澈的,见到我们的车子靠近他们并没有慌张地躲闪,而是站在那里不动,专注地看着我们。温顺的眼神之中是信任和期待,想起影片《可可西里》里面那一张张带血的羊皮、一具具断裂的骨骸、一双双惊恐的眼睛、一声声闷哑的枪炮,我的内心是愧疚和惶恐。人类所犯下的错误是需要人类这个共同体来救赎的,对藏羚羊的杀戮,虽然是极少数人所为,却和很多人有联系,并且为整个当代人类打上罪恶的烙印。万幸的是还有索南达杰,还有那些关注濒危野生动物的仁人志士,还有《可可西里》这样一部优秀的影片。片尾那悠长浑厚的喇嘛颂唱声洞察人的心扉,开启人的情感。我们都不是麻木的人,只是有时候心灵是调皮的家伙,她在睡觉,可她不曾遗忘。在我们需要心灵的时候,请把心灵叫醒。 见得最多的是旱獭,路边的草地上他们在乱窜,调皮而可爱。看到了野驴,浅黄色的皮毛,一股高贵的气质,我很怀疑家养的驴子也有这样的精气神!它们在路边的草地上看着我们的车子,然后悠闲地跳开了。黑色的大乌鸦无疑是天空的主导,当然那是在没有苍鹰的情况下,而在海子边主角是海鸥。就这样,我们在不断展开的画卷面前到达阿里地区最大的乡——盐湖乡。今晚在此住宿,明天赶往狮泉河。 玉山仙境 不顾严重的高原缺氧带来的不适,今天起了个大早,黑暗中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我们起床收拾好东西,喊起老板给我们开门,我们便在黑暗中上路了。听旅店老板说沿途正在修路,单道放行,我们起早也是为了防止车被挡在路上,不能及时完成计划的行程。出桑桑不久我们的车子开始连续涉水过河,车身开始被泥水涂满;虽然进西藏后我们涉河无数但这几条河太宽太深,过这些河还是让我们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石子沟渠路,黑云尚满天。
糟糕!车子发不起力了:车子被陷在一个满是烂泥的深沟的大车辙里,底盘被卡着,下雨后的便道真是害死人!正当我们感觉孤独无助之际,幸运的事发生了,两道灯光由远而近一闪一闪靠过来了:后面开来一辆丰田越野车!开车的司机二话不说(当然说了也听不懂,因为司机是藏族不通汉语),很热情地帮助我们把车子“拔”了出来,我们把在拉萨买的烟拿出来送给他们聊表心意。之前就听说新藏线上的司机很热情,乐于助人,此言果然不虚。 继续前行,有一辆河北籍的日产尼桑车和我们同路,问起才知道他们也是走新藏线到阿里,只不过他们决定走南线;他们非常怀疑我们的8998能顺利开到阿里。路边是修路的工人,起早修路。而此时的气温最低是一度,在山上我们能感觉到温度的变化,把窗户关上,开启暖气,可又比较憋闷,直到中午十一点钟气温也只有四、五度。 上午十点左右到达二十二道班,我们弃国道219而沿省道205线北上,准备绕行几百公里经羌塘草原从北线到阿里,听朋友说北线的景致比南线好得多。北上不久便看到一个漂亮的海子,后来在地图上才知道那是打加措。湖水色彩奇特,在蓝绿黄黑之间变幻,有海鸥飞过,掠起水面层层涟漪。远处的山峦也不像新路海那样冷峻陡峭,而是平缓的山丘。没有高压的姿态,那山更像是忠实的求爱者默默在一旁埋首守候,生怕自己夺了那湖的光彩,稍作拍照我们继续前行。在一个拐角处,发现了神奇的地热,一股股的地热从泉眼涌出,白青色的烟雾在山坡上缭绕。一条清澈的河流绕山坡而下,而地热温泉的水雾让这里有种天界仙宫的感觉。多少电影电视中有这样的镜头:云雾缭绕的山头或者河边总有身怀绝技的世外高人等着复仇者去求师学艺;然后那人学成绝世武功或者拿到远古神兵利器,翩然下山,诛仇敌,遇真爱,除恶扬善从此独步天下,莫有敌者。再选一处桃花岛之类的地方隐居再授徒……。这就是武林!这就是江湖! 下午到达措勤,一路扬起漫天灰尘,车子冲锋陷阵之势勇不可当。只是在车子里的滋味不是特别好,因为灰尘太大就得把玻璃摇上,而玻璃关闭后车子里又闷热,不过还好一路到达措勤顺利。 措勤小城,只有一条街,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洗车的。奇特之处在于海鸥在大街上飞,街上像样的房子一般是公务机构的,和其它地方一样是内地省份援建的。 把背影留给布达拉 在宾馆吃过免费早餐之后我们便整装出发,开启我们“美如天堂,险如地狱”的新藏线之旅。拉萨的确是个漂亮且适合人居住的城市,可拉萨只是我们此行的一站,不是终点,拉萨虽美但不应该羁绊我们前行的脚步。拉萨对我我们来说仅仅是一道风景,我们为更大的挑战、更大的胜利而行,把背影留给布达拉,我们眼前一样的风景无限。
拉萨至日喀则的路况非常好,但是因为前一段时间发生的特大交通事故,全程限速,限速在七十公里以下。下着小雨,一路的清新干净。车子不同以往那样低沉,发动机声音变得欢快起来。只是空气能见度比较低,不适合拍照。沿雅鲁藏布江逆流而上,江水变得浑浊起来,江面变得平缓,江水不再汪洋恣肆,而是与远处的山坡温和地过度。 领到速度登记卡,我们牢记赵宇彦兄弟的叮嘱,小心翼翼地驾驶着汽车,时不时地计算一番以核准是否超速,有些路段非常的好,稍不注意车子就跑出一百码的速度,这时就赶紧把速度降下来或者停在路边拍照。可在一个检查站我们还是被认为超速,当时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我们可是一直小心地看着速度表的啊?检查我们的交警告诉我们:在弯道的地方限速四十、直道限速七十码。当时感觉无语了,登记卡上没有写弯道限速四十,并且没有标示牌注明限速四十。罚200大洋后我们继续前行,依旧是小心;为防超速我们干脆在路边一个藏族家里吃午饭。一家人正在吃饭,他们是女主人在持家,男主人不在,一个老人应该是主人的婆婆,三个孩子,二女一男,约莫十三四岁光景,他们都在读书。我们吃过藏面,喝过酥油茶之后就道别了他们。 车过日喀则如我们“阴谋”的那样没有超速,没有在那里停留便直接绕城过去。过拉孜到达昂仁,昂仁是藏戏之乡,在昂仁加油站把油箱加满,打探前面的路况以及油站情况,加油的藏族女孩说在措勤肯定有加油站,如果没有的话就让我们回来把她自己赔给我们。笑谈之后我们继续行程,在桑桑歇下。桑桑在新臧北线是比较重要的,在两个县城中间,因此过往卡车司机都在这里休息。在这里我终于有了高原缺氧的感觉:全身乏力,呼吸短促,有严重的窒息感。我们在桑桑宾馆住下,宾馆限电,晚上七点钟供电但早上起来没有电。 车子停靠后,我们来到一个名叫央庄的漂亮的藏族女孩开的臧餐店,取出巴珠兄弟为我们煮的牦牛肉让那藏族美女切好就着酥油茶,在店里藏族情歌声中,一顿晚餐就这么颇具情调地完成了。 苦的感悟拉萨是我们此行的一个地标,它不是旅行的终点而是意识上的中点。我们在拉萨需要补给,需要会朋友,需要了解继续前行的路况。当然我们并不标榜自己的行程相比其他人所行走的有何不同之处,我们一样敬仰布达拉的雄伟,一样心里有罗布林卡、大昭寺的神圣厚重,有八角街热闹和异国风情。可不同的是我们不是为此而来,正如广告中所说的那样“旅行是一种心情”。我们的心情在曲折的盘山路上得到碾压,在马尼干戈热闹的丁字路口和打台球的藏族帅小伙谈说,在陌生山头爆胎的夜晚和月夜倾诉,在普通藏族家里看着墙上的牛粪品味酥油茶的咸香……,这些还不够吗?布达拉的门票总要间杂着勾兑、特权、拥挤和争抢,而这些是我此行所要逃离的。八角街的讨价还价我已在各个城市的跳楼价、放血价之类的招牌呼喊中厌烦已极;而大昭寺是我最不忍心看的,瞌着等身头的朝圣者在游客的咔嚓咔嚓声中被剥落得赤身裸体! 接受好兄弟巴珠的建议我们去了色拉寺,色拉寺离市区比较远,她的名气也不如布达拉、大昭寺、罗布林卡的名气大,因此她并没有一番十分热闹的旅游景点的气象。色拉寺最有特色的是辩经,可不巧的是我们上午去的,而辩经是下午三点开始,我们的时间不允许在寺院留很长时间,乘兴而来自然就不惋惜这些了。 在佛的意念中“苦”一直是不可摆脱的,恰恰还是得道所必须的。“苦”在佛中不是世俗意义上的苦而是悟的过程中的感受,佛家讲究顿悟与渐悟。我不知道黄教区分不区分这些,可黄教应把“苦”视为最长的感受,而对于人来说最长的莫过于一生,于是他们愿意一生来感受“苦”。他们没有想过一定要通过苦的一生来求得什么,甚而他们没有想过通过一生的苦实现死亡前的悟,对于他们来说名利早就参透甚至是不需参透的。他们没有想过求什么,“欲”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存在的。他们之所以朝拜佛是感悟佛的智慧、感知生命的真谛,这真谛不是金钱不是名利而是对于每个人都不同的东西。黄教追求来世报应,因为今生在人出生时就已经由前世注定了:幸福应该感恩,不幸更应该坦然接受;这就使得他们在今生会紧紧遵守佛的法度,他们乐观地相信来世就在眼前,伸手可及;所以他们每一次朝圣的举动都尽全身心之力,类似于自我灭亡。死亡只是轮回的一个节点,没有可悲、可怕、可喜的意义,如果生活、生命是自然的,时间则毫无意义!宇宙是一个闭合的循环系统,笃信佛教的藏族人总是以各种方式按顺时针方向转圈,转圈就是轮回,是因果轮回,也是人生的轮回;世界是圆的!汉人信佛多求现世报,这是庸俗的;类似于买东西,我拿钱给你,要什么你给我什么,这个菩萨要是不给,那就是这个菩萨不灵。
寺院依山而建,大门进去爬坡而上,布局错落有致,各个院落之间有小道与扉门连接起来,庙宇由厚大的石块砌成,古朴的颜色,在蓝天白云下彰显着肃穆和洁净。各个庙宇之间并不模仿也不重复,主殿有大气磅礴的一面,那里是肃穆庄严之地。而小院落里是清静的修行地,似乎每一间小阁子都有触手可及的智慧。我们游走了一小时有余,可感觉还没有参观完寺庙的一半。酥油灯长明,佛像前跳动的火焰是佛在呼吸抑或在默默点化众人吗? 色彩的诱惑 大卡车背着8998经140公里的颠簸到达那曲,在那曲,换轮胎、换电瓶、补油箱,总之修修补补,休整两天后往拉萨挺进。
知道青藏公路那曲至拉萨段为限速路段,我们今天也稍稍起早。六点半我们出发了,公路一如预计中的那样平坦笔直。从新都桥开始到那曲,我们走了八天的烂路,今天行走这条笔直平坦大道上的直观是一定要把车子飞起来,可令人快乐地烦恼的是限速七十码。道路在面前一直蜿蜒到天际,漂亮的黑带串起青绿的高原草场。那不是路,分明是塔,通天塔!想想古人一直有通天的梦想,创制了“吴刚伐月桂”等神话,可不想今天我们更可以在这条通天路上彻底想象一下了。冒出一句:“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尔”。古人无法达到的事情,古人不敢想象的境界我们在做在想。这不仅仅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膨胀来说明的,也不是天生傲骨所能解读的,而是一个社会环境的自信力所影响的。我们的勇敢自信是这个社会活力精神的表现,四条入藏公路可以说是中华民族勇敢坚强的表现,也不失是民族自信心的结果。自信使得我们勇敢,用我们的勇敢的心来驱使我们的身体和大脑,大脑催发出智慧而身体则力行而为,取得成功,成功又是自信的开始,如此一个“循环”就在我们的旅途上发生着。
黑玉不忍独成景,阳光万道做玉带。清晨的高原风景是属于黑蓝色,是属于阳光下的寒冷。太阳升起的地方那不是鱼肚白,鱼肚白是浑浊空气下的阳光云影,而高原上不是这样的,高原的空气清新,少有灰尘;太阳的光芒不经过滤而直接迎合天空,遇上云便把云穿透,白炽的亮云在空中对视着蓝黑的草原。云朵、天空、大地、草原和雪山,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倾诉了千万年。想象自己成了一个侠客:倘有倚天屠龙术,划开云雾便是天。天还没亮,不需要解释、没有牵挂,此时正适合上路,一扬鞭,天空就得划开,留得沉闷何以堪?一策马,路途长烟频起,哒哒之声惊我醒!正所谓真性情者随性而为,性归善而不妄为。长啸天际,挥利刃在手,千军之中夺帅者,不独一莽夫。想我如运筹帷幄那是在学院之内,侃侃而谈,心有千谋,但勿需多言;放浪形骸那是在江湖之上,江湖风云中自有我身影,何须动辄卖弄。为人之道在仁在善,为侠之道在义在直,为学之道在真在实。为侠而不可滥用力急用武,否则便与匪徒无不同;为学而不可依附奉承不可安于消退,否则便与耳聋目睥者无异;为人而不可因善而迂、因仁而木,否则便天人无感应。
思想至此,方才发现我不是在御马而是在驾车,不是在长啸而是在狂歌;不知不觉我已把车速提到了一百多,车载音箱里也正吼着“不管天高地厚……”。赶紧把车速降下,毕竟超速罚款是五百块大洋,最重要的是不能违规。
一路心情愉悦到达纳木错。而更大的欣喜是纳木错本身,可以说她是唯一一个既是旅游热点而我又愿意去的地方。我在前些年已经去过一次,可还是抗拒不了她的诱惑,我不自视为英雄但她却是绝色美人,我自然不会用英雄的虚伪来阻挡她的美丽。同行的昌超也是欣喜不已,赞叹连连。观看纳木错的游人纷纷拿出相机咔咔地照个不停,她真是此时此地这个世界最大的明星,她如此上镜,无论哪个角度哪种光亮她都把美丽展现出来。不需要太多语言,语言永远是苍白的,是枷锁!!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冰峰乍露,近处圣湖纳木错水色连天。只有山而没有湖是最常见不过的了,可那样是干枯的没有光泽的,而只有湖没有山也不在少数,那样平庸至极感觉死水一滩。而山湖相映是美丽的绝配,一个伟丈夫守护着一个美女子,所谓郎才女貌一直是审美文化意识中的传统经典。这不是儿女情长而是意味深长,上天总有他的法则和规律,人类和自然界根本上讲是相通的,看看那些赞美纳木错赞美念青唐古拉山的人们,我们就不会再非议什么了。昌超赤脚在纳木错的沙滩上嬉戏,而我则恨不得痛快地在湖中游泳。
纳木错的蓝可以说是一种激情豪放的播撒,同样的水为何在不同的时空背景下会有如此诱人的颜色?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颜色,你不知道什么地方有这样的颜色,她甚至不能说是颜色;颜色是人对事物一种属性的概念描述,可纳木错呈现的不是一种属性,那蓝里有声音的、是流动的,你听:呼呼的那是蓝中的风,哗哗的那是蓝中的浪……,我忍不住去抚摸她,忍不住去感受她的温度,她给了我一个沙滩一排浪花让我触摸,而我用一双眼睛一个心灵来告诉纳木错:“你介意不介意再多一个爱你的人”!
质朴的藏民与幸运的我们
可以说昨天我们的境况是糟糕的,但也是幸运的:说糟糕,那路异常难走,车胎连爆三个,还困在山头当了“山大王”;幸运的是,恰好我们爆胎的地方手机有信号,而我们用手机和外界取得了联系,而且旁边有藏民放牧,我们才能合力把车子推上救援的货车上去。 藏民的质朴在这一路我们有了亲身感受,在昌都我们问路的时候,藏民不仅给我们详细地指明方向还叮嘱我们哪个地方有岔路口,该怎样走。总是见他们灿烂的笑容,红褐色的脸庞洁白的牙齿,总是给人以笑容,眼神从不躲闪斜视。没有不信任、没有油腔滑调、没有尔虞我诈。 今天的推车,可以说更让我们感触他们的淳朴、厚道。车子要推上卡车是很困难的,而从指挥到解决关键问题都是藏民干的,一大清早的我们把他们从床上喊醒,我知道他们是很不乐意别人把他们从美梦中惊醒的,可当我们求助于他们时他们没有一点怨言。集结了好几个就过来了,趴倒在车底盘下,不顾脏不顾累,并且不要一点报酬,那个老大爷,年龄不小了,看到我们在推车他一路小跑过来,卖力地推车。而车子刚推上去,还没有来得及谢谢他,他已经走远了;还有那个大叔,一直指挥着推车,策划着怎样把车子弄上去,还最卖力地干活,而当把车子推上车后他还把绳子栓好,而不肯去吃顿便饭。可以说他没有得到我们任何的报酬。可是我又反问我自己,我可以这样去想他们吗?也许在他们的思想里压根就没有报酬这个概念,做这些是应该的,不做反而应该受到内心的谴责,大家的互相帮助是得以在高原上生存的根本。
爱上高原的夜爱上高原的月 在山头虽然是几乎一夜没有睡着,可有这样的一番经历毕竟是好的。
晚上夜渐渐深了,天上的月亮分外明亮,而星星更是多情地挂在你头上。在马尼干戈没有看到星星在这个山头却看到了,高原的星空深邃而不空洞。她像一个多情的女子,含蓄而不失容纳。星是如此的近如此的亮,在告诉我什么呢?高原是属于多情的人吗?是在安慰我吧?是对我说不要害怕黑夜,恰恰相反黑夜隐去了你所害怕看见的一切罪恶和丑陋。不要害怕孤独,恰恰是孤独让我们感知自我的存在,感知天人之间的对话。也不要害怕劳累,劳累是肉体的快乐,你看我们用力推车时、我们奔跑时,我们喘着气、我们的腰杆扭动、我们的骨骼响起来,那是肉体快乐的表现,她在歌唱、在舞蹈,她也需要一个放纵的机会。这星空是多么的善解人意,给我们驱走了孤独劳累,黑暗之后还给我说起了悄悄话。她对我说:这个高原欢迎你的到来,可她的欢迎方式不是虚假的,不是矫情的。她不会让你马上感知高原生存的恶劣,可她是一个有自己性情的人;她爱你,她会吹起高原风扬起你头发,会用灿烂的太阳唤醒你的皮肤,会用蓝天白云拨开你的眼睛。我对星空说:嗯,我知道,我理解,我接受,我很高兴能接近这海拔5000多米的高地。星空一旁是月,月总是冷冷的,特别是在高原上,象牙白的月,怎么形容她和星空的关系呢?是镶在星空?太俗气了。是挂在星空?没新意。那难道非得让我挖苦心思,自作聪明地来形容二者的方位关系吗?不!我坚决不愿意这样回答,星空是美丽的,月亮是美丽的,二者各自保存着自己的美丽,而毫不冲突。月亮不希望依附于星空,星空也不是用来映衬月亮的。但二者不排斥,各自坚持着自己的表情却组成最美丽的景致。月,高原教会了我勇敢,我可以对你说我对你的爱慕吗?你无数次地看着下面的藏族汉子,他们或许千百次地豪放地表达了对你的爱。也许你也爱上了某个汉子,可我呢?一个外来闯入者,该不该表达对你的爱呢?我不敢说,我怕我一说,你躲进云朵里,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虽然现在你也不和我说话,可我可以说给你听,可以默默地看着你,可以自我感觉是和你在一起抵制了黑暗、孤独劳累。哪怕你只是无语只是应付式地看着我,哪怕你的离走我是如何也唤不回。不管怎样,感谢你月,这个寒冷的夜是你伴着我度过,我不害怕生命的衰老,我害怕生命的麻木,我害怕我看着你不再去赞美你,我害怕我熟悉了霓虹灯的绚烂而忘记了你的温柔。等待是人生一种苦难,苦难本身是让人痛苦的,可苦难之后的充盈感却是让人更加感觉幸福的。被困在这里,我是在等待什么呢?救援的人员?月亮的垂青?人生的顿悟?都是,也都不全是。
黑暗逐渐遁去,天空呈现深邃的蓝色,我知道黑暗只是在夜的开始和结束呈现,她只吓唬那些胆小的人,而奖赏那些真诚守候的人,你看天都快亮了,月亮还在那里,我知道她是对我守候的褒奖。 凡有所相,皆为虚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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